,后座上绑着个竹筐,筐里垫着干草,放着两块新买的青砖——那是他预备盖屋时,用来砌灶台的。
我坐在后座上,双手虚扶着他腰后粗布衫的衣角。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颠簸,缓慢。寒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他背后靠了靠。
他似乎顿了一下,车把微微一偏,随即又稳稳向前。
镇上供销社里,他买了石灰、瓦刀、一捆细铁丝,还有一小包五颜六色的玻璃糖纸——我认得,是孩子们过年贴窗花用的。
“买这个做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正付钱,闻言回头,目光扫过我冻得微红的鼻尖,又落回糖纸上,声音很轻:“窗纸……太旧,透风。”
我心头一热,没再说话。
回来的路上,夕阳把雪地染成淡淡的金粉色。他推着车,我走在旁边,踩着他长长的影子。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他忽然停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不是糖纸,不是砖,不是任何盖屋用的东西。
是一枚银杏叶。
干枯,却完整,叶脉清晰如刻,边缘微微卷曲,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秋天……捡的。”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夹在书里,一直没丢。”
我接过来,叶片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像一块烙铁,烫得我指尖发颤。
他没看我,只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田野,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季节,看到了来年春耕时翻起的黝黑泥土,看到了夏夜星空下摇曳的豆秧,看到了秋阳里铺满晒场的金豆,看到了……冬雪覆盖下,静静蛰伏、等待破土的种子。
“地不会骗人。”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像犁铧划开冻土般坚定,“你对它好,它就给你粮;你信它,它就给你活路。”
我握紧那枚银杏叶,叶脉硌着掌心,微痛,却无比真实。
“沈砚。”我叫他名字,第一次,没有加“哥”,没有加“叔”,只是两个字,干干净净,落在雪地上。
他侧过脸。
我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信你。”
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残雪。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融化了。
像春汛初涨,无声漫过堤岸。
年关将近,村里开始忙年。
沈砚却更忙了。
他白天在自家地里清沟理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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