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的泥土,“地没变。它一直在这儿,等你回来认它。”
我看着那圈湿润的泥土,看着水渗下去的地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我蹲在田埂上,手指插进泥土里,凉、润、微腥。
原来,我从未真正离开。
我只是把根,暂时盘绕在了别处。
而土地,从不催促。它只是沉默地等待,用四季轮回,用草木枯荣,用每一粒被风带走又吹回的尘埃,提醒你:你从哪里来,你的名字,刻在哪道垄沟里。
那天傍晚,我留在了青石坳。
没住村委会安排的招待所,而是去了老屋。陈砚家的老屋翻新了,土坯墙换成了青砖,屋顶铺了琉璃瓦,可那扇吱呀作响的榆木门,他留着,只是重新刷了桐油,颜色更深了,纹理更亮了。
晚饭是陈砚做的。灶台还是老式的柴火灶,他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交错。我坐在小凳上剥蒜,蒜皮纷纷扬扬,像一场微型的雪。
“你还会烧火?”我问。
他头也不抬:“手没忘。”
饭很简单:荠菜豆腐汤,清炒野苋菜,蒸红薯,还有两碗新蒸的糙米饭。
我们坐在院中老槐树下吃饭。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那棵老槐树,枝干虬劲,新叶葱茏,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影。
吃到一半,陈砚放下筷子,起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蒙尘的木匣子。他拂去灰尘,打开,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信封,封口都用蜡封着,火漆印是同一枚印章——一朵简笔勾勒的野蔷薇。
“我写的。”他说,“每年小年,写一封。没寄。”
我伸手,指尖颤抖。
他没拦,只是看着我,目光沉静如古井。
我拆开最上面那封。信纸已经发脆,字迹却依旧清峻有力:
“晚晚:
今日修路至东坳口,遇一株百年皂角树,树洞极大,可容三人。孩子们钻进去玩,出来时头发上全是皂荚刺。我拔了半日,手被扎出血。忽然想起你十六岁那年,也是这样,蹲在树下,一边哭一边让我帮你挑刺……
地很硬,人很累,可想到你,手就不疼了。
盼安。
砚
一九九五年小年”
我拆开第二封:
“晚晚:
小芽班的孩子们今天认识了蒲公英。他们吹散绒球,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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