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桑树长大了,真能结好多好多桑葚吗?”
陈砚直起身,擦了把汗,笑了:“能。等你上三年级,它就结果了。到时候,咱们摘了,煮桑葚膏,给全校娃娃吃。”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操场,落在我身上。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蝉声歇了,连孩子们的喧闹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就那么看着我,没走近,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三十年前那个捧着荠菜汤的少年,像二十年前那个在田埂上敬礼的青年,像十年前那个在电话里说“地还在,人就还在”的中年人。
我慢慢走过去。
停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我脚上那双崭新的、沾着一点泥的平底鞋,又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
“晚晚。”
我点头。
他没问“怎么回来了”,没问“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只是侧身,让开一点位置,指着操场边那排新栽的桑树苗:“你看,它们根须还短,得天天浇水,扶正。可只要土够厚,光够足,它们自己就知道怎么往上长。”
我看着那些嫩芽,叶片薄得透光,脉络却清晰可见。
“陈砚,”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带了东西回来。”
他挑眉。
我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是我当年在幼儿园用的教案本,边角卷曲,墨迹被岁月洇开,字迹却依然清晰。我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野菜图,旁边标注着:“荠菜:三月生,叶羽状,味甘平,入肝脾经……”
底下,一行小字,是我当年写的:“陈砚教的。他说,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名字不能错,错了,心就丢了。”
陈砚静静看着,没接,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他的指尖粗糙,带着常年握粉笔和锄头留下的薄茧,蹭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记得。”他说。
“记得。”我答。
他忽然弯腰,从脚边拿起一个小铁桶,里面是半桶清水。他蹲下,示意我蹲下。我依言,膝盖压着微凉的塑胶跑道。
他舀起一勺水,缓缓浇在离我们最近的一株桑苗根部。水流渗进土里,迅速消失,只留下深褐色的湿痕。
“晚晚,”他声音很轻,却像种子落进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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