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置信填满。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握着粉笔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粉笔“啪”地一声断成两截,掉落在讲台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童年梨树下那声清脆的“谁变谁是小狗”的誓言,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他猛地后退一步,仿佛被那目光灼伤,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将孩子们好奇的注视和小满那震惊而复杂的目光,连同那个沉甸甸的、被他亲手埋葬的誓言,一起抛在了身后。
身后,村小学的读书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他自己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村道上回响。推土机的轰鸣似乎更近了,像一只步步紧逼的怪兽,而裤兜里的名片,此刻却冰冷得像一块寒铁。
第六章记忆迷宫
林默几乎是跑着离开村小学的。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他深一脚浅一脚,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小满那双震惊、困惑、仿佛穿透了十年光阴直抵他灵魂深处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孩子们稚嫩的疑问——“那个叔叔是谁呀?”——像一根细针,扎在他试图遗忘的角落。
“叔叔……”他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十年,足够让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孩子们眼中陌生的“叔叔”,也足够让一个关于守护的誓言变成褪色的笑话。裤兜里的名片依旧硌着大腿,五十万的数字冰冷而清晰,与梨树下那个沾满泥巴的拉钩承诺,在脑海里激烈地撕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老宅院子的。推土机的轰鸣声似乎更近了,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带着一种迫在眉睫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村子的另一端滚滚而来,碾过每一寸空气。那声音钻进耳朵,竟隐隐与记忆中祖父的怒吼、父亲的喘息重叠起来,形成一种混乱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他疲惫地靠在那棵老梨树上,粗糙的树皮摩擦着后背。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闭上眼,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但小满转身时惊愕的脸庞、孩子们齐声念“根”字的童音、推土机的轰鸣、猎头电话里充满诱惑的承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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