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沿着第二段弧线走了一趟。
他的步伐比秋天的时候略慢一些,但很稳,靴子踩在已经干透的砂石路面上发出那种细密的、脆硬的声响。
他在每一处节点位置停下来蹲下检查膜面的状态——收缩纹的边缘在入冬前的低温中变得更加硬挺,像是被冻硬了一样,但没有开裂。
他在第二段弧线的最后一处节点位置蹲了很久,用手掌贴着那层膜面,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从膜面下方以一种稳定而缓慢的频率传上来,
比夏天的时候更沉一些,像是信号本身也在随着季节的深入而调整自己的传播方式。
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快到门口的时候遇到苦玉,她正站在台阶上。
他放慢了脚步,告诉她膜面在低温中的状态比他预想的更稳定,然后继续走进屋里。
苦玉站在台阶上多待了一会儿,晨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张北望在那天下午把那盆绿萝从窗台挪到了室内靠墙的位置。
入冬前的冷风已经开始从窗缝渗进来了,他蹲在花盆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根系和叶片的状态都还稳定,然
后站起来走回屋里,在植物日记里记了一笔:“入冬前绿萝移入室内,叶片状态正常,无冻伤迹象。”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把日记本合上,放在窗台内侧。
冬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没有什么明显的分界线,只是一天比一天更冷,清晨出门的时候呼出的气会在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苦玉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在冬天来之前的几周里完成了所有的节点检查。
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霜是在十一月十二日那天落下来的。
那天晚上风停了,天空出奇地清澈,月光比平时更亮。
苦玉在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地面上覆盖了一层均匀的白色,砂石路上的碎石边缘结了一层细密的霜晶,在初升的阳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沿着砂石路走了很长一段,在第一个节点位置蹲下来检查那层膜面的状态。
霜层覆盖在膜面上方,沿着那些收缩纹的沟槽形成了更厚的凝结,像是霜晶优先在那些纹路的凹陷处聚集,形成了一条条白色的、沿着弧线走向延伸的细线。
她没有碰那些霜晶,站起来沿着弧线走完剩下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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