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好能用一辈子。等我老了,还能拿它当传家宝。"
源笑了一下。他没有说"等你老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但他看着那张桌子,想到念念以后还会坐在它前面喝茶、写信、看云——或许还会有另一个少年坐在对面听他讲故事——心里就安安稳稳的。
"那就当传家宝。"源说。
新桌子进屋之后,屋里的感觉变了很多。旧桌子搬走之后屋里空了一小块,但新桌子摆上去之后,整个屋子都显得豁亮了许多。窗台上的那排物件和桌子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源伸手就能摸到那些干桃子、桃核、小木人、纸条和信。
他坐在新桌子前,把本子翻到最新一页,提笔写了一行字:"念念打了一张新桌子。榆木的,桌面很滑,手放上去像搁在水面上。以后就在这张桌子上写信、写本子。"
他写完了,把本子合上,放在桌子最中间。窗外的秋阳照进来,照在本子封面上,照在桌面上,也照在窗台上那排安安静静的小物件上。
那年秋天,源的茅屋里多了一把榆木椅子、一张榆木桌子。他坐在新椅子上、趴在桌面上写字的时候,总觉得整个屋子都在微微发着暖光——是木头本身的温度,也是念念一凿一刀嵌进去的那些时间和心意。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念念把院子里该收的收了、该种的种了、该搭架的搭了架子,每天还是有空就往源的茅屋跑。他来的时候有时候带着木头,在院子里继续练手艺;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坐下来和源下一盘棋、喝一壶茶、说几句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