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的蛟根本不会按常理出牌,踏入陷阱。
蛟见过太多族人化灵的样子了,怎么可能上当呢?
然而就在他杀出陷阱地界的前一刻,一群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妇孺被推搡着,挡在了蛟面前。
她们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成为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卑劣的一道屏障。
蛟暴冲的身影,骤然停下。
那双被癫狂充斥的蔚蓝色眼眸,对上了那些惊恐无助的眼睛。
杀?不杀?绕过去?
不需要他停顿多久,仅仅是片刻,敌人就能置他于死地。
肉体像开裂的瓷器一样寸寸炸开,他听着耳边孩子的尖叫声,微微合上了眼。
借运。
强行借运有违天和,天道只会更想让他死,但那又如何呢?
大地在震颤,强大的气运几乎到了能让人心想事成的地步。
【那就…杀了他们吧…】
隐死之前让蛟自己做选择,是带着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脱离命运,还是战死沙场迎来属于时序灵族的宿命。
略带着些白色的气从青年口中呼出,黑色的裂痕不断蔓延着,他抬起手,对准了敌军的大后方,轻轻一握。
浓郁的炁从他身上溢出,那一刻,他仿佛真的成为了神明,慈悲又无情。
敌军突然传来阵阵骚乱,远在大后方坐阵的那些罪魁祸首脸上的笑容还未褪下,身体就悄然崩裂,一如时序灵族一样,死的悄无声息。
“他们欺负我…”
炁不断从裂缝中流逝,蛟的身体晃了晃,无力的倒下了。
想回家…
没有人回应他,耳边是朦胧的尖叫声。
我想回家…
隐约有一道视线投来,蛟看着天空,艰难的喘了口气,一双黝黑的眸子和他对上了视线。
尘埃漫天的战场上,一双濒死的眼睛看到了新生。
是你啊…
蛟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的身份,他还想说几句话,比如——
辛苦你了,一个人走了那么久、那么久…
那个孩子似乎愣了一下,向他伸出了手。
辛苦你了,以后也要你一个人走了…
蔚蓝色的眼眸失去了光彩,本就濒临崩坏的身体流沙一样散开。
像他和堇扑过的流萤,像他和隐看过的满天繁星,像大家一起种下的花,春天一到,开的漫山遍野都是。
替我们走出去吧…别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