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
神明第一次选择了沉默。
祂顺从地点点头,转身走回里屋,只是在关门时,祂又回头看了一眼。
张麒麟站在一片黑暗里,背影挺得笔直,却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随时会垮掉。
天刚蒙蒙亮,小城还在沉浸在征兵令的阴影中。
张麒麟背起行囊,推开院门,生跟在他身后,穿着那身粗布衣裳,长发被晨风吹起。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
路过王婶家紧闭的院门,路过李木匠家堆放木材的棚子,路过陈猎户家门口炮制兽皮的台子…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在即将走出去时,一直什么都没问的神明忽然停下了脚步。
祂回头,望向小镇深处。
晨曦微露,将简陋的房舍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祂能“看”到,无数凡人的时间,此刻正纠缠着浓重的灰暗与恐慌。
一种庞大、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乱流,在悄然吞噬着这里的光阴。
那是名为“战争”的历史的车轮,平等的碾过了每一个生命。
张麒麟也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了手,紧紧抓住了祂微凉的手腕。
那手指用力得指节泛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一丝丝颤抖。
“走。”张麒麟的声音低沉喑哑,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