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然垂下眼,指尖沿着杯沿轻轻划了一圈:
“或许中间隔的人命太多太沉了,娘亲需要一个人倾诉,才会告诉我。他的事,娘亲从未给小易提过,还叮嘱我不许说。”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怕惊落什么:
“可娘亲临终前,最后念到的……也是他的名字。”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生父的名讳,也是娘亲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安知闲正要再劝,宋舒然忽然抬起眼来,问了一个像刺一样扎了她许久的问题:
“他难道不知,我娘给我爹生了小易?他……不怪吗?”
问完,她竟有丝紧张,替娘亲紧张,娘亲那么在乎,他要是怪,娘亲定然会难过的。
安知闲没有替梁泽川答话,只是复述了他所见所闻:
“昨日我见到川叔时,他挺高兴地跟我说他有儿子了。
还拉着我打听,他儿子宋易,是个怎样的人。”
宋舒然怔怔地抬眸:
“他不知道小易是月影楼少主吗……”
安知闲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笃定:
“我跟他说了。川叔听完只说了一句话,毓娘的儿子,就是他的儿子。”
宋舒然手里的茶盏轻轻晃了一下,毓娘是娘亲的闺名...
他对娘亲这般深情?竟能容得下娘亲与其他男子生的孩儿?
她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指尖一寸寸收紧,仿佛那句话在她心里落下了一道极深的水痕。
她想起娘亲从前坐在窗前描画的样子,想起娘亲从不肯说出口却记挂了一生的那个名字。她抿了抿唇,喉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半天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