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神医几针下去,梁泽川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胸口那团堵了许久的东西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揉散。可他仍旧不错眼地盯着宋舒然,像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吴神医又补了几针,梁泽川的意识终于撑不住了,眼皮沉沉地垂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安知闲急忙上前探了探鼻息,低声追问:
“吴老,川叔这是……”
吴神医低头收针,语气不紧不慢:
“心神激荡,醒着反倒不利于恢复。让他好生睡一觉,养养神。”
他抬眼对上安知闲掩不住的担忧,放缓了声音:
“放心,他是心病。身子底子倒还算硬朗。只要不自苦,三月足可养回来。”
安知闲目送吴神医出去抓药,俯身替梁泽川掖了掖被角。
那张带着沧桑的面容在睡梦中仍旧微微皱着,鬓角的银发被窗外漏进来的光照得发亮。
安知闲看着,不由发出一声感同身受又饱含心疼的叹气,这种折磨他过了多年,自是能体会个中煎熬。
“能……跟我讲讲他吗?什么都行。”
安知闲闻声转头,对上宋舒然看似镇定、实则复杂翻涌的眸子,微微弯了弯嘴角:
“好。出去说吧。他太累了,如今见了你,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宋舒然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他去了隔壁书房。安知闲泡了两盏热茶,在她对面坐下,语调不急不缓地讲起来与梁泽川相处点滴,以及怎么与父王结识:
“川叔待我如同亲侄儿。每回见面,都会带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屏南的琉璃哨子、夜梁的竹编小兽、还有一只会走路的木鸟。”
他说着神色怀念地笑了一下:
“对我极为纵容,甚至是不讲道理的纵容。我父王那时常担心,川叔会把我惯成个二世祖。”
宋舒然捧着茶杯,没有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在心里一寸寸地比对着,安知闲说的每一个细节,和娘亲那些年断断续续、欲言又止的话,一层层叠在一起,竟严丝合缝。
娘亲没有夸大,没有美化,那个人好像……真的是个顶好的夫君和父亲。
安知闲见她出神,放缓了语气:
“我明白你和宋易都需要时间。可当年的事,叔父和婶婶都各有各的难处,时局所迫,非他们之过。
婶婶能将这些都告诉你,想来也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与叔父父女相认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