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掉、删掉、改掉!
我替你当了一辈子刀笔吏,昧了一辈子良心,被天下人骂了多少,可到头来你就这样对我?
乾隆,你个老王八蛋!」
低语变成了控诉,控诉变成了嘶吼。
七十三年的人生像一幅被揉皱的画卷在黑暗中徐徐展开,每一处折痕都渗出血来。
他想起自己那个被人弹劾「言语悖逆」的亲家卢见曾,想起那个被扣上「文字狱」罪名革职拿问的好友陆锡熊,想起那些在编纂《四库全书》时被他亲手勾选出的「禁毁书目」上的名字。
那些名字背后的人,有的被砍头,有的被流放,有的在狱中自尽,有的在发配的路上病死。有的甚至是被从棺材中扒出来,有的则是全家老小一起被杀头。
「伴君四十年,我纪昀自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到头来就值这一句话,就值这一句话!」
纪昀的样子看著真像是疯了。
接下来的几天,阅微草堂笼罩在一种诡异氛围中。
小妾郭氏初时并未察觉异样,头一日清晨照例去书房伺候老爷洗漱,敲门不应,推门进去,看见老爷坐在桌案前,面前摆了四碟子点心、一碗粳米粥、一碟子酱菜、两个荷包蛋。
大口大口地吃著狼吞虎咽的老爷模样不像一个七十三岁的朝廷大员,倒像是饥荒年月里饿了半个月的灾民。
粥喝呼噜呼噜响,点心一口一个,腮帮子鼓像含了两个核桃,嘴角沾著粥汁和点心渣,吃到高兴处,老爷还伸手去抓那碟子酱菜,连筷子都省了。
郭氏吓了一跳,忙上前道:「老爷,您慢些吃,仔细噎著。」
纪昀却不答话,只顾往嘴里塞东西。
一桌早饭风卷残云般吃精光,连碟子底上剩的汤汁都用馒头擦了送进嘴里。
「叫厨房再备一桌来!」
「啊?」
郭氏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没动。
「愣著干什么?去呀!」
纪昀一拍桌子,恶狠狠的瞪著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妾,吓的郭氏赶紧去通知厨房。
不光早饭猛吃,午晚,晚饭都是如此。
纪昀的饭量比过往足足增加了三四倍之多,哪里是吃饭,瞧这架势分明是要自个活活撑死,胀死。
每顿饭都吃盆干碗净,连汤都不剩一口。
管家纪忠瞧著害怕,以为老爷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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