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顺便踢开脚下凳子。
没有挣扎,没有后悔,甚至在最后那一刻还想起了一件趣事,就是他养的那只鹦鹉今天一整天都没说过话,是知道他要走了吗?
阅微草堂的大梁质量还是不错的,三百来斤的纪大学士挂在上面愣是没塌没断。
纪昀的死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深潭,表面看只是泛起一圈涟漪便沉寂下去,但那涟漪之下是整座潭水的暗流涌动。
整个京城的文人圈子都震动了,但那种震动是无声的,是内敛的,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著烛火发呆,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话,是有人写好了祭文又撕掉,是有人端起了酒杯又放下,是有人想骂娘,可骂娘的声音却只在喉咙里打转……
整个京师甚至没有人敢公开谈论这件事!
就好像纪大学士还活著,压根没被太上皇逼死似的。
朝堂上更是一片死寂。
大臣们上朝的时候彼此不谈论纪昀,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甚至连军机处的中堂大人们,都默契的只字不提纪昀之死,更没人敢上折子说要给这位已故大学士请个谥号。
官方没动静,阅微草堂这边还是要设灵堂的。
毕竟,官方层面上纪大学士是正常病逝,不存在自杀,更不存在太上皇逼杀,什么七十三、八十四的,那都是不存在的。
人死了,朝廷不表示,单位也不派人意思一下,还不许人家里人自个开个追悼会?
老纪家又不是被抄家灭族,对吧?
法不外乎人情,况,没犯法。
纪家设灵堂的消息先是传的都察院,听说「老领导」家里设了灵堂,左副都御史宝源手里的笔不由为之一顿,继而一滴墨汁滴在纸上,但宝源没有擦,只是放下笔,沉默。
「大人,」
旁边的笔帖式看宝源脸色不对,「大人,您还好吧?」
宝源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了一句:「纪大人死了,下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