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淹水,不是满城有完整的下水道,而是满城的地势在国初时就刻意增加,直增到比外城高出数尺,如此一遇暴雨内城的水就天然往外城流淌。
外城,如同垃圾桶,承受著来自满城的一切。
一边是皇家和旗人达官贵人的锦衣玉食,是江南快马运来的鲜鱼,是岭南送来的鲜果,是畅音阁里的悠扬戏声,是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珍异宝。
另一边,是数十万汉人贫民在粪水里讨生活,喝著泡了死老鼠、死尸的脏水,住著随时会塌的棚屋,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这两座北京城之间,仅仅隔著一道能看见的墙。
可这道墙挡住的不是风,不是雨,不是从南城漫上来的粪水。
它挡住的是一个种族对另一个种族的呼吸,是几十万条人命在这个帝都里活像人一样的权利。
赵安握紧了手中缰绳。
那把从通州一路带回来的铁锹还横在马背上,铁锹头上的泥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过两年,我一定扒了这道墙!」
赵安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要让无数汉人的血、汗、泪、骨……发酵、腐烂、变质的那种味道让满洲人闻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