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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骂兵部督战不力、失察于前,骂军机处每日送来的奏章全是粉饰太平的废话。
骂气喘吁吁,骂额角青筋暴起,骂嗓音嘶哑几乎失声。
骂儿子嘉庆连同一众臣子大气都不敢出。
毕竟八十八岁的老人了,太上皇哪里有太多精力这般折腾,骂著骂著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只心头烦躁却是更甚。
自打退位之后,他老人家觉自己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不是苗疆出事,就是湖北出事,现在四川也出了事。
丢了一座荆州满城,还要再丢一座成都满城,列祖列宗在上,这大清的家底再这样丢下去,他乾隆爷有何面目去见太祖太宗、世祖圣祖、世宗爷。
难道真是自己退位退错了,上天这才降下如此灾祸惩罚于他么!
痛苦难耐的太上皇想到了和珅,若和珅在军机处坐镇,局势何至于崩坏至此。
四福儿虽是自家亲骨肉,可论手腕、论阅历、论对各省督抚的驾驭,论对朝局的掌握,哪一样比上和珅?
鄂川两省乱局,四福儿终是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太上皇便要开口命传旨让和珅立即回来主持军机处工作,可视线落到福长安那张充满愧疚与自责的脸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软。
四福儿这眉眼,这鼻梁,当真是像极了年轻时的太上皇。
那句要召回和珅的话就此生生咽进肚中,胸口闷痛如压了块巨石却再也骂不出一句。
暖阁里一时间静出,除了太上皇他老人家的喘息声,再无任何声音。
片刻死寂之后,太上皇的目光突然直直落在神色肃穆的嘉庆身上,缓缓开口道:「颙琰,朕且问你。尔为天子,统御万方,四万万黎庶仰你鼻息,天下安危系你一身。然则白莲妖氛竟猖獗至此,先是荆州满城为其所乘,今又丢了成都重镇,两处驻防八旗子弟、眷属死伤数以万计,宗社蒙羞,军心沮丧.……
你身为人君,难道不该下罪己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