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子没两样,扒著船帮子,就差啃木头了。海水又咸又涩,灌一肚子,吐得昏天黑地,就为了一口活气儿————这他娘的才过去几年光景?」
他侧过头,看向邻铺那个正低头认真擦拭刺刀的年轻列兵。
「嘿,现在倒好,俺们要扛著枪,坐著大船,人模人样地————打回去了?」
那名叫才贵的年轻士兵抬起头,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著那名士官,眼神清澈。
「班长,」他的憨笑著挠了挠头,「俺离开那时候才八岁————光记得饿了。
肚皮贴著脊梁骨,前心贴后背。也记得冷,风跟刀子似的,俺娘————俺娘就是把最后一件袄子裹在我身上————」
他的话语顿了顿,仿佛被记忆中的寒意冻了一下,随即将床铺上的军大衣披在了身上,像是要驱散那回忆中的寒冷。
「可现在不一样了,班长。」他的语气坚定起来,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俺是正儿八经的新华陆军。吃的是军粮,扛的是快枪,练的是战阵杀敌的本事。俺们回去,不是逃难,是————是————」
他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却一时语塞,最终只是用力地攥紧了拳头,重复了一遍:「是衣锦还乡回去!」
王大川闻言嗤笑一声,带著老兵的调侃腔调:「衣锦还乡?你他娘的穿的是军装,可不是锦衣绸缎!狗日的,没文化,别瞎摆弄词儿。」
他坐起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对了,等真到了大明地界,看见那漫山遍野的流寇,或者碰上鞑子那不要命的骑兵冲锋,你狗日的别尿裤子就成!」
「俺不会!」李才贵梗著脖子,脸涨得有些红,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
「不会最好。」王大川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目光扫过周围几个也竖起耳朵听的士兵,「记住喽,俺们现在端的谁的碗,吃的谁的饭。以前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该扔就扔了。」
「战场上,你心里只能有你的枪,你的炮,还有你身边的弟兄。别的,都是扯淡!」
他抬眼扫了一圈其他士兵,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告诫的意味:「还有,甭管对面是以前逼得咱活不下去的官军老爷,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流寇、鞑子,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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