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片场时不时传来的「Action」和「Cut」,那些声音隔著墙变得模糊而遥远,像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回响。
只是在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佛罗里达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那架霍克3就停在三十米外,机身上的青天白日徽在烈日下刺得她眯了眯眼。
蒙皮的铆钉,纹丝不动的螺旋桨的叶片————
片场搭建的绿幕、液压平台、摄影师身边的反光板,这些现代电影的产物与那架老式战机并置在一起,像一道撕裂时空的裂缝,一下子把她扯回了1939年的春天。
那一年,她和父母在昆明机场送别那些穿皮夹克的年轻人,他们笑著说「小得螺,等我们回来」,然后钻进驾驶舱,螺旋桨卷起的尘土迷了她的眼睛。
后来收到的只有一封又一封的阵亡通知书。
井甜站起身来,她穿著戏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布衫,头发盘成老式的髻,脸上还画著老年斑的特效妆,她看著梁再冰一步一步走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人走到她面前,端详了那张妆后的脸片刻,然后张开手臂轻轻拥抱,27岁的女孩和85岁的老太太,像两个在不同轨道上运行了半个多世纪的星球,在这一刻短暂交汇。
全场安静地看著梁再冰又走近了张震,阳光从男演员身后打过来,在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飞行帽的扣带垂在胸前,皮夹克的肩章有些歪了。
老人的手杖杵在地上,颤巍巍地握住张震还戴著皮革手套的手,像是在确认它是真实的、有温度的、不是照片里那些永远定格的影像。
只是下一句话,就听得身边的林颖、梁周洋、井甜等人潜然泪下。
「小舅舅————小舅舅————我想你啊————」
梁再冰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一个孩子在被噩梦惊醒后的吃语。
岁月更迭,此刻她站在佛罗里达的烈日下,握著一个穿著飞行服的年轻人的手,那张脸与她从未谋面的小舅舅林恒并不相像,但那身皮夹克、那顶飞行帽、
那双从驾驶舱里探出来的手,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拧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从未真正关上的门。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1941年,真实历史上的笕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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