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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去,天边残著一层偏金的亮色,可楼与楼之间的街道已经先一步沉进阴影里。砖红色老公寓一栋挨一栋,消防梯斜斜挂在外墙上,铁锈在余晖里发暗。街角小卖部把灯牌亮起来,卷帘门半开著,门口堆了几箱汽水。有人坐在路边折迭椅上抽烟,有人从二楼窗口探出头冲楼下喊孩子回家,远处篮球砸在地面上的闷响一下一下传过来,和某户人家放得很大的拉丁音乐混成一片。
林恩把车停在路边,照著地址找到一栋五层老公寓。楼门是深绿色的旧铁门,门边对讲机少了一半按钮,剩下那半边的数字键也被人磨得发亮。他刚拿出手机,楼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卡梅拉拎著两只纸袋站在门里,像是刚从街对面小店回来。她今天穿了件浅棕色短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上衣,头发散下来一些,被风吹得稍稍乱了。
「你比我想的早。」她说。
「路上不堵。」林恩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需要帮忙吗?」
「其中一个可以。」卡梅拉把较重的那袋递给他,「里面是晚餐,不是炸药,你不用这么警惕。」
林恩接过袋子,感受到里面温热的饭盒和一瓶汽水碰在一起。两人并肩进了楼门,一股老建筑特有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潮湿、灰尘、楼道漆皮受潮后轻微发酸的气息,还有某家晚饭炖豆子的香味。
「电梯坏了?」林恩看了眼角落里黑著灯的铁栅电梯门。
「坏了有三个月。」卡梅拉用肩膀顶开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房东说等他有空修。『有空』这个词在这栋楼里通常等于下辈子。」
楼梯间果然光线很差,只有每层转角处一个老式壁灯勉强亮著,其中两个还时明时暗。楼梯扶手冰凉,漆面剥落得厉害。林恩拎著纸袋跟在卡梅拉身后,脚步不快。到了三楼,他呼吸明显沉了一点。卡梅拉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你可以改天再来。」
「还行。」林恩抬了抬下巴,「继续。」
「逞强。」
「职业习惯。」
「这个习惯最好改改。」
她嘴上这么说,脚步还是放慢了。等上到四楼时,卡梅拉从钥匙圈里挑出一把铜色旧钥匙,插进最里面那户的门锁。门锁转动时发出有些艰涩的声响,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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