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铮打断了他。
“如今这天下,谁是官,谁是贼,还说得清吗?”
“中原饿殍遍野,京城易子而食。唯独他苏寒的南境十余州,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连城墙根底下要饭的,都能喝上一口稠粥。”
老太师站起身,身形微微佝偻,却透着看破乱世的清醒。
“苏御这是在自掘坟墓。这大玄的江山,早晚要换个主子。咱们世家能传承百年,靠的不是给哪一个皇帝陪葬,靠的是能在风向变的时候,提前把根须扎进新土里。”
“把孩子们送过去。隐姓埋名也好,投军效力也罢。只要人活着,世家的根就断不了。”
夜幕低垂。
玄京城的风雪更大了。
几辆装满夜香和泔水破木板车,在巡城营的呵斥声中,缓缓推向广渠门。
没人注意到,在那些刺鼻难闻的木桶夹层和杂草堆里,蜷缩着几个冻得瑟瑟发抖、面容稚嫩却眼神惊恐的少年。
马车的木轮在积雪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那是百年世家,在这场王朝末路的暴风雪中,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