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个条议,约束科道不得妄议修典之事。」
「不妥。」苏泽放下茶盏,轻轻摇头,「若以吏部或内阁的名义压制言论,反倒坐实了揽权」的指控。况且,科道言官有风闻奏事之权,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若我们以权压人,即便压住了,也失了人心。
「那子霖兄的意思是————」
苏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案头抽出一张纸来,递到沈一贯面前。沈一贯接过来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徐渭。」
沈一贯一怔:「徐文长?子霖兄要请他出面?」
「可是徐文长虽然有文名,靠他如何压制清流的汹汹议论?」
苏泽微微一笑,说道:「清流之议,若是能代表民心,那就算是陛下都要退让。」
「可若他们所议,不能代表民心民意呢?」
沈一贯和罗万化对视一眼,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等两人离开之后,苏泽召来胖鸽子。
给了粮袋后,苏泽将安南立柱、重修《大明会典》的来龙去脉,以及科道清流的反对之声,简明扼要地写在信上。
末了,他郑重写道:「在下想请先生写一篇文字,颂扬我大明自隆庆以来开疆拓土、将士浴血之功,以正视听。」
胖鸽子展翅而去。
次日,徐渭的文章就带回来了。
三日后,《乐府新报》头版,刊出了一篇署名「青藤先生」的长文。
标题只有八个大字:
《海外铜柱立纪表文》。
文章开篇,没有直接谈立柱,也没有谈《大明会典》,而是从嘉靖朝的东南倭患说起:「世庙嘉靖中,东南倭患炽。倭寇所至,焚掠一空。江浙之间,赤地千里。朝廷徵调狼兵、士兵,费帑无算,而倭势不减。盖其时海防废弛,卫所空虚,倭船所至,如入无人之境。每念及此,未尝不扼腕长叹也。」
这段文字,勾起了无数东南百姓的记忆。那些年,倭寇横行,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即便是在京城,也时常能听到来自东南的噩耗。
文章接著写到胡宗宪、戚继光、俞大猷等人的抗倭功绩:「时有胡宗宪督师东南,以奇计破倭;戚继光练新军于义乌,俞大猷习水战于闽海。
血战十余年,倭患始平。然此战,亦耗尽了东南半壁的元气。自倭乱之后,江南富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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