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进来的便不只是青盐,更是整个陕西边防格局的动摇。
富弼将手中茶盏搁在案上。
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沉默了几息,才开口道。
「韩相公说要『重议青盐之禁』,我想请教一句,是放宽,还是放开?」
韩琦迎上富弼的目光,没有立即回答。
他当然听得出这句问话中预设的逻辑......若只放宽,则不足以纾解夏国之困,和谈便无意义;若放开,则这道维系了数年的堤坝便彻底瓦解。
所以,放宽和放开之间,其实并没有真正可立足的中间地带,这道堤坝,要么留著,要么掘了,不存在「只掘一半」的工程。
韩琦缓缓道:「此事本无两全之策,要么继续禁绝,以兵威压之;要么稍开禁限,以利诱之......但眼下国库空虚,朝廷拿什么去压?与其硬撑,不如以禁限为筹码,谈一个对朝廷有利的条件。」
「条件?」富弼的声音依旧平静,「什么条件?让夏国纳款?他拿什么纳?让夏国割地?他肯割哪?让夏国称臣?他本来就称了......韩相公,我想不出除了『宋不缉私、夏不入侵』之外,还能谈出什么对朝廷有利的条件。」
富弼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而『宋不缉私、夏不入侵』这个条件,本身就是对朝廷最不利的条件。因为青盐之禁一旦松动,横山沿边番部的生计便被夏国掐在了手里,他们今日因青盐之利而亲夏,明日夏国再以青盐为饵,诱其倒戈,朝廷怎么办?再禁一次?再打一仗?」
韩琦没有立即回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然后道:「富枢相所虑,并非无据。但你有没有想过,青盐之禁之所以至今仍有成效,是因为朝廷在军事上撑住了,如今朝廷撑住了,可明年呢?后年呢?国库的窟窿不是一两年能填平的,海贸之利虽在增长,却远水救不了近渴。与其死守一道迟早要被凿穿的堤坝,不如在它还在的时候,用它换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回来。」
「譬如?」
「譬如夏国正式承认横山沿边番部的归属。」韩琦的声音沉了下来,「富枢相方才担心,青盐之禁一松,番部便会被夏国以利相诱。那若在条约中白纸黑字写明,横山沿边若干寨堡、若干番部,系大宋辖下,夏国不得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