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王,夏将军且留一步!”
众人退去后,紫宸殿空了下来。
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易子川和夏茂山还站在殿中,看着那一道道背影消失在门外,听着那杂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御案上的奏折哗啦啦翻动。
皇帝没有动。
他还站在御阶之上,背对着他们,面对着那张空荡荡的御座,他的肩膀微微塌着,不像方才那样挺得笔直,他的手垂在身侧,不像方才那样紧紧攥着;他的呼吸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像一个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的人。
易子川和夏茂山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碎声响,能听见窗外老槐树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能听见他们自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易子川看见了那张年轻的脸上,方才被怒火和威严掩盖的疲惫,眼眶泛着青黑,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连脸色都比平时白了几分,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是熬了太久没睡、又强撑着发了半天火的苍白。
他才十九岁。
易子川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皇帝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脚步有些沉。他没有走回御座,也没有走向殿门,而是径直走向他们。
他在易子川面前站定。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皇帝抬起头,看着易子川的脸,那张脸他从小看到大,从记事起,眼前这个人就一直在。
父皇在的时候,他是父皇最信任的兄弟;父皇走了以后,他是自己最倚重的臣子。
他叫了他二十年的“皇叔”。
“皇叔。”
这一声,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易子川的心猛地一颤。
这不是方才在群臣面前那个威严的帝王,这是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那个在先帝灵前哭得站不稳的孩子,那个第一次上朝紧张得攥紧龙椅扶手的孩子。
“这一路上……”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你千万小心。”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朕一定会竭尽全力,把那个内奸揪出来,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站着多少人,朕都会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那声音里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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