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往上提,想要夹稳,但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骨头和肉,分离了。
肉留在了筷子上,颤巍巍、油汪汪、红亮亮。骨头掉回了砂煲里,溅起一小朵酱汁的浪花。
四个老头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穆勒盯着筷子上那块肉,声音发颤,“我没有用力!它自己……掉下来了!”
“这就是红烧排骨的精髓,”大卫在隔壁桌笑着说,“炖够两个钟头,骨肉分离。你甚至不需要牙齿,用舌头就能把它碾碎。”
穆勒把那块肉送入口中。
他没有咀嚼。
他不需要咀嚼。
那块肉在接触到舌尖的瞬间,就像一块被捂热的黄油,开始融化。
先是外层那层浓稠的酱汁,甜、咸、鲜、香,像一层又一层的浪潮在口腔里铺展开来。
然后是肉质本身,纤维细腻得不可思议,在舌头的轻压下分解成一丝一缕,释放出浓郁的肉香和骨髓的醇香。
最后,是那股回甘,从喉咙深处返上来,带着一丝焦糖的苦和蜂蜜的甜,让人忍不住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穆勒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柏林最好的米其林餐厅里那道低温慢煮小牛颊,想起巴黎某家百年老店里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的红酒炖牛肉,想起所有他这辈子吃过的、被冠以顶级之名的肉食。
但那些记忆,在这块红烧排骨面前,全都褪色了,变成了黑白照片。
那些菜是做出来的,是厨师用技巧、用设备、用昂贵的食材堆砌出来的。
而这块排骨,是长出来的,是炖出来的,是时间和火候慢慢熬出来的。
它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摆盘,不需要任何冗长的介绍,它只需要被放进嘴里,然后征服。
“酱汁……好吃!”沃尔夫已经学会了用汤汁拌饭,他把砂煲里最后一点浓稠的酱汁刮进碗里,拌着米粒,一口一口地舔食,那动作无比的虔诚。
韦伯医生试图保持最后的理性,他夹起一块排骨,先观察肉质的纹理,分析胶原蛋白的分解程度,甚至想讨论一下这种烹饪方式对蛋白质结构的影响。
但当他把肉放进嘴里,所有的理性都烟消云散了。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再来一块。
砂煲见底了。
最后一块排骨被穆勒和沃尔夫同时夹住,两人的筷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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