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雄、分个生死胜负!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不能。
他赌不起。
一旦赌输,便是前程尽毁、罪责加身、百战无功、基业尽失;一旦战局失控,便是河北大势彻底崩坏、大唐数年北伐心血付诸东流。
怒火滔天,却无可奈何;满心杀意,却无处可泄;一身傲骨,却被迫隐忍。
帐外秋风呼啸、煞气凛冽,帐内主将沉默、两难绝境。
南皮的血尚未干,渤海的人心已彻底空尽。
这一刻,牛奋终于彻底明白——他赢了城池,输了民心;赢了战局,输了大势;赢了一时杀伐,输了万世根基。
袁绍用最卑劣、最隐忍、最无解的手段,硬生生将他的大胜,扭转为一场彻头彻尾、无力回天的大败局。
南皮城破,渤海已定,然战后乱象丛生,并未随硝烟散尽而平息。
唐军大营主营大帐之内,烛火熊熊,明黄焰光跳动不休,将帐内映照得亮如白昼。
厚重的兽皮帐幕隔绝了外界呼啸的晚风与山野余腥,却锁不住帐中翻涌的戾气与紧绷的肃杀。
案几之上,军事图卷平铺展开,密密麻麻标注着渤海郡各县隘口、山川要道、河流渡口,以及近日百姓南迁的动向轨迹。
墨痕交错,朱笔圈点,无数逃亡路线纵横交错,几乎贯穿整个渤海南境,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人头皮发麻。
帐中气氛压抑至极,甲士林立,肃然无声,唯有主将牛奋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其间。
此刻的牛奋,一身玄色鎏金将军战甲尚未卸去,甲胄缝隙间还残留着南皮城血战的血渍与尘土,凌厉的煞气萦绕周身,久经沙场的铁血威压铺散整座大帐。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死死攥着案边,一双虎目怒火熊熊,眼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愤懑与戾气。
方才麾下斥候轮番来报,渤海郡全境百姓惶恐惊惧,听闻南皮屠城之惨状,无人再敢留守故土,数十万黎民拖家带口,舍弃田宅家业、故土祖地,成群结队向着青州、兖州方向仓皇南逃。
百姓逃亡,看似只是流民四散,可身在乱世,人口便是根基,便是兵源,便是粮草赋税,是一方诸侯争霸天下最核心的资本。
渤海本是河北富庶大郡,户口稠密、良田万顷、粮草充盈,是唐军踏足河北的一块稳固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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