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谨慎端方、恪守臣礼,纵然昏厥病倒,醒来第一念,仍是君臣礼法、唯恐失仪、恐扰君心。
见他挣扎欲起,李渊心头骤然酸涩,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他枯瘦颤抖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阎公卧病在身,无需多礼,安心落座休养即可。”
他亲手缓缓搀扶阎忠起身,又命内侍取来软枕垫于其身后,细心至极,全然没有半分帝王架子。
此刻的李渊,不是逐鹿天下、雄霸北国的唐主,只是一个感念老臣鞠躬尽瘁、心疼忠臣耗竭残年的君主。
阎忠靠在软枕之上,气息依旧微弱,面色惨白如纸,白发散乱,眉眼间尽是久病的疲惫沧桑,唯独一双历经乱世百年的眼眸,稍稍定神之后,依旧藏着通透洞彻、洞悉天下的深邃眸光。
他勉强调匀喘息,目光扫过殿中依旧堆叠如山的卷宗文书,心中焦急不减,虚弱开口:“陛下……河北春耕户籍、河洛粮储调度、边境戍守布防……诸多紧要公文尚未终审……臣、臣未能完工,耽误国事……”
哪怕油尽灯枯、卧病垂危,他心中牵挂的,从来不是自身生死病痛,而是唐国社稷、北国山河、天下政务。
见状,李渊心头最后一丝坚硬彻底融化,满心皆是动容与痛惜。
乱世滔滔,天下臣僚千千万万,趋炎附势者有之,投机取巧者有之,拥兵自重者有之,谋私牟利者有之。
唯独阎忠,一生无私、一心为国、一生报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渊轻声叹息,温声安抚:“国事自有百官分担,有孤主持大局。两年来,阎公替唐国扛尽风雨、平定内忧、稳固根基,早已劳苦功高。今日起,诸事皆停,万务皆缓,阎公只需安心养病,切勿再劳心神。”
阎忠微微摇头,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执拗与清醒,气息虽弱,话语却字字郑重:“陛下恕臣愚钝……乱世未平,四方虎视,天下一刻未定,唐国便一刻不得安闲。臣躯虽朽,心神尚清,此刻正是天下变局关键之时,臣不敢休,亦不能休。”
他勉强定住心神,目光望向窗外拂过宫墙的春风,眼底掠过无尽沧桑与深远睿智。
“臣知自身状况,心血枯竭,灯残将尽,早已撑不住岁月迁延。此番轰然病倒,便是天警,告知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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