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波澜翻涌,久久不散。
殿中文书堆叠如山,卷宗密密麻麻铺满案台,边角尽是反复批阅的墨迹,最上层几卷紧要国策之上,赫然点点暗红血痕。
那是阎忠连日呕心沥血、咳血伏案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刺人眼目。
满朝文武,各司其职,有人争权,有人谋私,有人坐享山河安稳。
唯独这位古稀老臣,以垂暮残躯,替唐国扛住乱世风雨,替李渊稳住北国根基,日日夜夜殚精竭虑,无一日懈怠,无片刻安闲。
御医轮番施针、渡气、调脉,额间皆渗细汗,神色凝重至极。
良久,为首的老太医缓缓收针,轻步退至李渊身侧,躬身低声叩报:“启禀大王,阎公乃是积劳太久、心血耗竭、脏腑亏虚,心神骤然脱力,故而晕厥。臣等已施续命银针、渡本源清气吊住心脉,暂无性命之忧。只是……阎公气血枯竭至极,油尽灯枯,早已是强撑残躯理事。此番倒下,再无余力支撑,若是再劳心费神、思虑国事,臣恐……回天乏术。”
话音落下,李渊身躯微僵,心口骤然一闷。
他最怕的结果,终究还是来了。
世人只知唐国日渐强盛,河北稳固、河洛安定、民心归附、世家俯首,却无人知晓,这一片乱世净土、稳固江山,全是阎忠一寸一寸熬心血、一分一分耗残年硬生生撑出来的。
李渊缓缓闭眸,再睁眼时,眼底凝重更甚,声音低沉沙哑:“尽全力医治,不惜一切代价,保阎公安稳。”
“臣等遵旨。”
一众御医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又过半炷香的光景,一缕极轻极缓的呼吸缓缓绵长。
伏案晕厥的阎忠,指尖微微一颤,枯瘦的眼皮缓缓颤动,艰难掀开一线缝隙。
混沌的意识从无边黑暗中挣扎归来,浑身筋骨皆是撕裂般的疲惫酸痛,五脏六腑空空落落,气血虚浮飘摇,仿佛风中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他艰难动了动脖颈,干涩发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目光朦胧涣散,第一眼便看见了立在身前、神色沉郁、满身担忧的唐主李渊。
阎忠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惊惶,随即涌上无尽愧疚,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躯行礼,嗓音嘶哑破碎,几不成声:“臣……臣失态……累大王挂怀……死罪……死罪……”
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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