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遍扫过榜单前列,始终寻不到半分士族姓名,喉间阵阵发涩,心底寒意彻骨。
他们瞬间通透了整场棋局:李渊从不在乎他们的学识优劣、文章高低,不在乎其策论是否合乎古制礼法,唯一取舍标准,便是是否臣服王权、是否交出特权、是否放弃士族共治的旧梦。
他们文笔冠绝考场、论据滴水不漏、恪守千年旧规,看似无懈可击,可骨子里固守门第特权、抗拒王权集权、妄图以宗族私治架空朝廷,早已触了帝王逆鳞。
越是学识渊博、根基深厚、固守旧序的士族子弟,越被刻意压制;越是心怀故土旧势、不愿全然归顺唐廷的大族后人,越被彻底边缘化。
几名年长的士族士子垂落眼眸,眉宇间覆上一层深重的阴郁与忌惮,心底满是寒彻的警醒。
他们终于彻底看清,李唐定都邺城、首开科举,从来不是要拉拢河北士族、与大族共治天下,而是要借科举利刃,劈开河北百年士族壁垒,以寒门制衡高门,以王权取代族权,彻底根除河北割据的根基。
短暂的死寂过后,东区暗流汹涌,无数士族子弟两两低语,声压极低,字字皆含隐忍的愤懑与不甘:
“遵古制、守乡俗,反倒成了罪过?”
“我等世代治理乡野、维稳地方,竟不如山野布衣空谈新政?”
“唐王此举,哪里是取士,分明是刻意打压河北世族,拔寒庶、削门阀!”
无人敢公然谤君、反抗朝廷,铁甲禁军环伺之下,所有的怨怼、不甘、愤懑尽数被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深埋骨髓的戒备与疏离。
他们清楚,自此之后,河北士族再无独掌基层吏治的特权,世代垄断仕途的格局彻底崩塌,大族凌驾郡县、制衡王权的时代,彻底落幕。
有老牌望族子弟望着黄榜,嘴角扯出一抹苍凉苦涩的笑意,满心皆是大势已去的颓然。
百年基业、世代荣光,靠着察举旧制、宗族权势代代传承,却在一场帝王精心布局的科举新政中,被寒门彻底赶超、碾压,士族的话语权、治理权、核心特权,被生生腰斩。
而贡院西区,方才拘谨局促、眼底藏着忐忑与卑微的寒门士子,此刻已然彻底沸腾。
粗布麻衣、素衣布履的布衣学子,无人再顾底层的谦卑拘谨,人人双目赤红,热泪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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