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一个东西——不是沙丘,不是干河谷,不是岩石。是一辆车。
一辆皮卡,白色的,车身上满是沙尘,停在干河谷的岸壁下面。轮胎已经瘪了,引擎盖上有弹孔,挡风玻璃碎了。这是一辆被遗弃的车,不知道在这里停了多久。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方向盘上有一层薄薄的沙尘,仪表盘裂了,座椅上有干涸的血迹。他拧了一下钥匙,引擎没有反应。他打开引擎盖,看了一眼——发动机被打穿了,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西边的天空。太阳正在落下去,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沙漠,把沙丘的脊线染成了深红色。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和远处某个地方——也许是那个废弃的矿坑的方向——传来的、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引擎声。
他们在追他。不是米歇尔的人,是米歇尔的人派来的人。他们怕米歇尔,所以他们追。他们追上了,杀了他,回去领赏。领了赏,继续怕。一辈子怕。一辈子被怕控制。一辈子被怕囚禁。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把手枪。枪还在,弹匣还在,膛室里还有一发子弹。他把枪拔出来,检查了弹匣——十五发,加膛室一发,十六发。够杀十六个人。
但他面对的不是十六个人,是几百个。几百个怕米歇尔的人,几百个愿意为他杀人的人,几百个愿意为他死的人。
他把枪插回腰带上,转过身,向南边的沙丘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因为前方有灯光。
不是车灯,是手电筒。很多手电筒,在沙丘的脊线上晃动,像一群在黑暗中寻找猎物的、饥饿的、不知道疲倦的萤火虫。
他们在南边,堵住了他往南的路。他转过身,向东边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东边也有灯光,更多的灯光,更密集,像一堵用光砌成的、正在向他逼近的墙。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北边,西边,南边,东边。
到处都是灯光,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枪。他们把他围住了。不是用墙,是用光。用恐惧,用他的恐惧。
红男爵咧开了嘴,像是一条被困的狼。他并不急躁,只是在寻找机会。
他们知道他怕什么——怕死,怕被追上,怕被杀。他们用他的怕,逼他往一个方向走。往那个方向走,就会死。不往那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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