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方向都有米歇尔的人,每一个方向都有秘社的眼线,每一个方向都有他逃不出的网。
他停下来,站在一道沙梁的脊线上,看着东方的地平线。天边开始泛白,灰白色的光从沙丘的后面渗出来,像水漫过沙滩,像沙填满脚印,像时间抹去一切痕迹。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叠好的红色头罩。布料是柔软的,防火的,缝线很细。他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摸着它。
他摸了很久,久到灰白色的光变成了淡紫色,淡紫色变成了橘红色。太阳从东边的沙丘后面升起来了,金色的,刺眼的,把沙丘的脊线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像熔金一样的颜色。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串在晨光中变得模糊的脚印。脚印从西边来,从那个废弃的矿坑来,从他失败的结局前来。
它们在沙地上延伸着,像两条被画在沙漠上的、慢慢消失的线。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风就会把它们吹平。没有人会知道他来过这里,没有人会知道他走了,没有人会知道他活着还是死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脚印,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沙丘的影子从长变短。
他开始向西走。不是回去,是绕开。从南边绕,绕过那个废弃的矿坑,绕过银狼米歇尔的人,绕过所有能让他死的地方。
他知道那条路——布伦森告诉他的。布伦森在死之前,在那个废弃的基地里,跪在地毯上,血流了一地,说了一句话:“红男爵,你在沙漠里活不下去。因为你不认识沙漠。你只认识地图。地图上没有风,没有沙,没有水。地图上只有线。线不会杀你,但沙漠会。”
红男爵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他想回答:“布伦森,你说得对。我不认识沙漠。但我认识米歇尔。我认识了他十年。我知道他会怎么追我,会怎么围我,会怎么杀我。我知道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决定,每一个陷阱。因为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决定,每一个陷阱,都是我替他做的。
他只能发号施令,他不能走,他不能跑,他不能追。他只能让别人替他追。替他的那些人,怕他。他们怕他,所以他们追。但他们追不上我,因为我不怕他们。”
他走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沙丘的影子从短变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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