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化了的石像。
他们的眼睛在无声地交流着。不是语言,不是手势,是一种更古老的、更隐秘的、只有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才会有的、不需要任何媒介的沟通方式。
布伦森的眼睛在说——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汤普森的眼睛在说——我知道。
布伦森的眼睛在说——我们赌不起。汤普森的眼睛在说——我知道。布伦森的眼睛在说——让他们走。汤普森的眼睛在说——我知道。
布伦森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微,只有几毫米。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刚才的燃烧,不是信仰,不是希望,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稳妥的、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从未失手过的事情时的从容。
那种光在这一刻熄灭了。不是被吹灭的,是自己熄灭的。像一盏在黎明前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的灯。
汤普森转过身,看着将岸。
“你们可以走。”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经过了很长很长的距离,才到达将岸的耳朵。
“但不要以为这件事结束了。不要以为你们赢了。
不要以为你们可以回到拉各斯,回到三叉戟,回到你们的日常生活里。这一切——只是开始。”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从林锐身边走过,向大厅的北侧走去。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干燥的声音。
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钢板隔间那扇门的后面。
那扇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个很轻的、像叹气一样的声音。然后一切安静了。
布伦森看着林锐。
那双深棕色的、带着金色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信仰,不是希望,是一种更老的、更沉的、像是被压在岩石下面几千年的火。
那种火没有被熄灭,只是被压了回去。压到了更深的地方。压到了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但它还在燃烧。
“林锐,”他说,“米歇尔说得对。你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他转过身,向大厅的北侧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脚尖微微向外,重心从脚跟平稳地转移到脚尖。
那种步伐不是士兵的步伐,不是猎人的步伐,是一种更古老的、更自然的、像是从学会走路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改变过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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