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数着什么。
“你爷爷让你进去,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他进不去了。”
王小磊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转过来看着我,阳光还没照到他的脸上,但他的眼睛在雾里有光。
“他年轻的时候硬撞出来,身上的经脉伤了,腿也不行了。从山口到他当年进去的那个裂缝,要翻过三道山梁,走几个小时,他现在拄着拐杖,走不到第一道梁就喘不上气来。”
“他有令牌,有令牌就能同频,他为什么不带着令牌进去呢?”
“令牌是他的命。”
王小磊把声音放低了,但我听得清。
“同频的时候,令牌会把你的呼吸跟龙脉绑在一起,你进去了,令牌在手上,龙脉的裂口会吸你的精气。他年轻的时候进去刚出来就躺了三年,就是因为这个。他现在七十多了,进去就出不来了。他死了不要紧,令牌折在里头,第二块在老太太手上,她不拿出来,龙脉这道口子就永远没人补了,所以他不进,他等我进。”
我靠在石壁上,上面有些凉,隔着衣服贴在背上。
一片松针从头顶的瘦松上掉下来,落在我的包上,又滑下去了。
“你怕不怕?”
王小磊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他嚼了两下烟头的海绵,然后吐掉了,把烟卷夹在耳朵上。
“怕。但是不能再等了。”
山雾散了。
不是慢慢散的,是像有人把帘子拉开了一样,光线一下子从上方灌进来,照在那些灰白色的岩石上,石面上有水光。
王小磊站起来,把裤腿扎进袜子里,弯腰紧了紧鞋带。
“走吧,路还长。”
他迈步的时候没看路,低着头往上走。
我跟着他,脚下的石头被之前的人踩过,表面磨得光滑,但没有路标。
有些地方能看出来是路,有些地方只是石缝里较浅的一个缺口。
他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不犹豫。
走了四十分钟,到了第一道山梁。
梁上风大,吹得人站不稳。
从梁上往下看,后面的山谷已经被雾填满了,白茫茫一片,看不见来时的路。
往前看,第二道山梁更高,山体上没有什么树,全是碎石坡,灰白色的碎石从梁顶铺到谷底,像一条干涸的石河。
“翻过这道梁,再翻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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