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铝合金的钥匙牌上印着204三个凸起的数字,红漆描的,漆掉了一半,只剩下2和4还看得清,0已经磨成了一个小白圈。
“四十,押金二十。”
声音沙哑,像含了一口砂。
王小磊递过去一张一百的,老太太从铁皮盒子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扔在柜台上,又把头低下去看杂志了。
房间在二楼,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有灰,脚步声在楼道里来回弹,带着回声。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十字锁,钥匙捅进去转了两圈才卡到位,拧开的时候弹子卡了一下,门板往里一推,一股闷了不知多久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樟脑丸和洗衣粉的气味。
屋子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柜上放着一个不锈钢茶盘,茶盘里扣着两个玻璃杯,杯口朝下,罩着灰尘。
电视机是那种二十一寸的长虹,放在一个三合板钉的架子上,电源线用胶布缠了好几道。
窗户对着后街,拉着碎花窗帘,窗帘太薄,路灯的光透进来,能看见窗台上有一个空的啤酒瓶,绿莹莹的,在光线下像一盏没接线的灯。
王小磊把旅行包往靠窗那张床上一扔,人跟着倒下去,床板嘎吱一声,弹簧响的像旧货市场家具堆里翻出来的。
他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我去厕所洗了把脸,水龙头拧开,先是一股铁锈水,黄褐色的,流了十几秒才清。
凉水浇在脸上,毛孔收缩了一下,脑子才从火车上彻底醒过来。
用袖子擦干,走出来,坐在另一张床上,床垫塌了,往中间陷,人往一边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