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
苗大勇说完，率先起身。
我们顺着沟往外走，闫川走在最后，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拿着手电筒，光在地上画圈。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步伐还算稳，没有瘸，没有晃。
“川子，你走前面。”
“不用。”
“走前面。”
他没在争，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甜腻腻的气味。
像是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的。
山梁上的风比沟里大，吹得人身上的汗味散开，把那股甜腻腻的气味也吹淡了一些。
走在最后面，看着闫川的背影。
他走路的时候，左胳膊基本不动，就那么垂着，像是怕摆动了会牵动什么。
回到村里，周老六的媳妇已经睡了。
院子里黑着灯，只有枣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影子。
周老六坐在门槛上，又点了一根烟。
闫川靠着墙站着，把那卷绷带从包里翻出来，解开左手上缠着的那层，看了一眼。
我走过去，凑近看。
他手背上的那块红已经变大了，从铜钱大小扩散到了鸡蛋大小，边缘的皮肤开始发乌。
红的区域摸上去发烫，比正常的皮肤温度高出不少。
“麻到哪了？”
苗大勇走过来，蹲下，捏了捏闫川的手指。
“手腕。”
苗大勇把闫川的袖子往上推了推。
前臂的皮肤颜色正常，但血管的走向比平时明显，青紫色的，像是一根根细线从手腕往上爬。
“往上有没有感觉？”
“没有。”
苗大勇站起来，看着闫川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过身，走到院子中间，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