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隔夜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抹抹嘴:“嗯,加了个班,你们来之前刚躺下。”
包子好奇的问:“加班?又做假了?”
方正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嗯,接了个大活。有个凯子急着要个开门的战国龙形玉璜,开价不低,要求还挺高。熬了一宿,总算弄出个能糊弄过去的半成品。”
“啥玉璜能让你熬通宵?”
我来了兴趣,方正的手艺我知道,普通玩意儿他半天就能搞定。
“喏,自己看。”
方正朝书房努努嘴。
我起身走进他那间不大的书房。
里面弥漫着化学试剂,粉尘和烟混合的怪味。
工作台上散乱的放着工具,有微型雕刻机,粗细不同的砂纸,很重颜色的矿物颜料粉末,小喷枪,几罐不明液体,还有台小型的真空泵连着个玻璃罐子。
工作台中央,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青中透白的玉料,已经被大致雕刻出一个龙形的轮廓。
龙身盘曲,鳞片初显。
旁边还放着几块颜色不同的玉料碎屑,显然是用来调色做沁的。
“嚯,料子看着还行啊?”
我拿起那块半成品,入手冰凉,手感细腻,是块不错的和田玉边角料。
“料子是托人从和田弄来的边角,还算对路。”
方正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难的是做旧和防沁。那凯子要熟坑的效果,还得带水银沁和土沁自然过渡。妈的,战国的东西,哪有那么多传世熟坑?大部分都是生坑出土的!”
他拿起一块深褐色的矿物颜料粉末,用小刷子蘸了点水,在玉璜龙尾处轻轻刷着。
“水银沁得用辰砂加硫化汞调,一点一点刷上去,再拿蒸汽熏,让颜色吃进去。土沁更麻烦,得用红土,黄土,铁锈水按比例调成泥浆,把玉裹严实了,放那个真空罐里抽真空,让泥浆里的矿物质慢慢沁入玉质肌理,这步最耗时间,还他妈不能急,急了沁色浮在表面,行家一眼假。”
他又指了指旁边装着浑浊液体的小玻璃瓶。
“喏,还得做包浆,这瓶里是我调的老光水,松香,蜂蜡,加陈年核桃油熬的,等沁色稳定了,用软布蘸这个反复盘,模仿人手上百年盘磨出来的温润光泽。
做假,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得懂料子,懂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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