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让她冰凉的头靠在自己同样冰冷的胸膛上,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温暖她逐渐流逝的生命。
“坐稳了!抱紧你姐!”
司机吼了一嗓子,猛地挂上挡,油门一脚狠狠踩到底!老旧的货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而竭尽全力的咆哮。
整个车身都剧烈震动了一下,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疯狂地冲向原西县城的方向,只在车后留下一条滚滚升腾,久久不散的黄色尘龙。
车厢里,孙少平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他紧紧握着姐姐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软塌无力的手,不停的,反复的在姐姐耳边呢喃,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姐,撑住了!我找到车了!咱们很快就到县医院了!你听见了没?撑住了,猫蛋和狗蛋还在等你回家呢!”
车轮飞转,卷起尘土和碎石,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撕扯着孙少平紧绷的神经,这是一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残酷赛跑。
孙少平抱着大姐孙兰花冲进了县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人群的喧嚣扑面而来。它像一只迷失在钢铁丛林中的羔羊,仓惶地环顾着挂号处蜿蜒的长队和步履匆匆的白大褂,巨大的无助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一个竹壳暖水瓶,从走廊尽头的水房走了出来。那人身穿整洁的深蓝色中山装,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眼镜,正是他高中时的班长顾养民。
“少平?”
顾养民看到孙少平,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他的目光迅速从孙少平红肿的脸颊,凌乱的头发,移到他怀中那个面色清灰、人事不醒的妇女身上。顾养民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瞬间漾开了波澜。
“这是怎么了?”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辩的关切。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孙少平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语速极快,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养民,这是我大姐!他吞了耗子药,卫生所说没救了,求求你帮我挂个号,找个医生,快啊!”
孙少平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留下狼狈的沟壑。
顾养民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他印象中的孙少平,即使在最困窘的岁月里,哪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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