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服侍太太!”
太太可是病了的,而且点名要尹继善侍疾,所以尹继善当然就该老老实实时时侍奉在太太跟前啊,这大白天地怎么就来她这儿了,要是叫人看见了告诉太太,那还得了?
尹继善没走,而是来到了床前。
“姨娘,儿子有事儿要跟您商量。”尹继善道。
徐氏却哪里听得进去,仍旧一个劲儿催着:“你赶紧走,姨娘……姨娘不要紧的,你……赶紧走……”
“姨娘。”
尹继善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徐氏这才察觉到异常,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儿子。
“姨娘,儿子有要紧事要同您商量,”尹继善搬来凳子在床前坐下,然后看着徐氏,一字一字认真道,“姨娘,接下来儿子说的话可能会吓到您,但是请您先别激动也别哭,仔仔细细听儿子把话说完。”
儿子还是第一次用这样严肃郑重的口气跟自己说话,竟不像是个孩子。
尹继善这还没开口说呢,徐氏的一颗心就开始噗噗跳,慌得不行,不止慌,她还怕,嘴唇也忍不住开始发颤:“五、五少爷,您要说……说什么?”
五少爷。
如今这阖府上下,谁还正经拿他当少爷看啊。
说来讽刺,真正还拿他当少爷看的,竟只有他的额娘。
尹继善默默在心里一声叹息,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徐氏的手,又叫了一声:“额娘,帮一帮儿子吧。”
一声额娘把徐氏叫得一愣,旋即双目含泪,然后再开口的时候,徐氏就带着哽咽了:“五少爷,奴才如何担得起?”
尹府的规矩有多大,什么长幼有序又什么嫡庶尊卑,再没有人比身为妾室的徐氏更清楚的了。
这么些年来,她这个做娘的不能亲手抚养自己的儿子,她能不遗憾?
平日里,听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叫自己“姨娘”,她能不心如刀割?
可是,又能如何呢?
难不成还能跟夫人抢孩子吗?
那她是别想活了。
其实活着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的,无非是当牛做马任打任骂,有时候她会觉得不如死了拉倒,死了就不必遭罪了,可是,她还是咬着牙熬到了现在。
无他,死了就见不着儿子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