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阿格罗哈城外的风比城里冷得多。
城墙上的火光早已远了,只剩几粒昏黄的光点悬在夜色里,像被黑水泡得快要熄灭的灯芯。城外田埂纵横,冬后的泥土又硬又裂,枯草被夜露压弯,马蹄与脚步踩下去,便发出极轻的碎响。众人不敢点火,只让最前面的那特悉达带路。那些人平日在城中看似散漫,此时却像换了一副皮囊——伏着腰,贴着沟渠和树影走,连脚腕上的铃子都早已取下,用布裹住。
摩诃梨披着深色斗篷,走在队伍前半段;密利伽则在她身旁,肩上挂弓,腰间插短刀,一百多名阿兰亚喀被她分成三股,如三条无声的影子,从田埂、灌木和干涸水渠之间慢慢散开。
阿兰亚喀本就是在林地和荒野里讨生活的人。他们不似城中兵卒那样依赖火把和鼓令,也不穿会响的铁甲。大多数人只披鹿皮、粗布或暗色披帛,脚上缠软皮,手里拿短矛、弓、猎叉和绳索。有人背网,有人提棒,还有几人腰间挂着套兽用的皮索。密利伽早先已交代过:能活捉便活捉,不能活捉也不能让人跑回城里。
兜祗走在最前面。摩诃梨找到她说明来意后,她没有半点含糊,立刻就带着手下出发了。今夜她没有戴那些显眼的饰物,只在额头上抹了一道暗红色粉痕。兜祗身后的十多个那特悉达沉默得出奇——除了都值得大弟子东巴·帕,其余人有男有女,衣裳各异,有人像行乞苦行者,有人像卖药人,有人像庙会里给人看相的巫者。若在白日相遇,谁也不会把他们当成一伙。可此时他们在黑暗中行走,彼此之间只用手势传递消息,忽然显出一种阴冷潮湿的默契。
“再往前,有一片穷人们烧尸的河滩。”东巴·帕压低声音道。
“那里有一杆大三叉戟,就是一处尸林祭坛,”兜祗说道,“那里肯定有迦波利迦,但不知道,和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摩诃梨点头,没有说话。
风里已经有了味道。那不是普通炊烟,也不是草木灰,而是油脂、湿木、泥水和烧焦布料混在一起的气息。越往前走,那味道越重。远处传来野狗低低的争咬声,随即被一声更尖的豺叫压下。几个年轻的阿兰亚喀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矛,密利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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