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比李漓想象中更乱。刚才城中的动静实在太大,府里上下几乎全被惊醒。前院火盆被重新点起,几处廊柱下都插着火把,火光照得墙角树影乱晃,像一群受惊的鬼影贴着墙根窜动。亲卫队士兵披甲持矛,站满院中,甲叶互相碰撞,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叮响。
有人在查门闩,有人在翻草垛,有人把井边的水桶踢开,检查底下是否藏人。连厨房的柴房门都被打开了,劈柴散了一地,灶灰被踩得乱七八糟。
而原本住在后头厢房里的房主一家,竟也被一队士兵带了出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包裹,衣衫穿得匆忙,头发凌乱,显然是刚从睡梦里被叫醒的。几个孩子脸色吓得发白,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紧紧挤在大人身后。年纪最小的那个还抱着一只破布缝成的小兽,嘴巴瘪着,想哭又不敢哭。房主的妻子身体不好,被女儿卡维塔搀扶着。那妇人头上裹着披巾,脸色蜡黄,嘴唇发青,整个人半靠在女儿肩上,胸口一下一下起伏,每喘一口气都像费尽气力。她身上也背着一个小包,却显然连站稳都困难。他们显然正要被赶出院子。
看见李漓进来,卡维塔眼睛一亮,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她隔着围住他们的士兵,急急向前半步,却又被横过来的矛杆挡住。
“阿里维德先生!”卡维塔的声音发颤,却仍努力说得清楚,“我母亲身体不好。就算要撵我们出去,也等到明天吧。半夜里,叫我们住哪里去?我父亲出远门收债去了,此刻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说得很急,却不敢太大声,像是怕一句话惹怒了这些披甲的外来士兵。说完以后,她仍扶着母亲,肩膀绷得很紧,眼里已经泛起了水光。
李漓眉头一皱,目光扫过院中。
潘切阿正站在廊下,手里还握着一根短棍。她平日里性子活泛,此刻脸上却带着执行命令时的严肃,嘴角绷得平直。另一边,雅达茨正在指挥两个士兵把房主家的箱笼往外搬。箱子没盖严,里面的旧衣、铜碗、几卷账簿都露了出来。一只小陶罐从包袱里滚出来,在石阶旁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碎响。那几个孩子听见陶罐碎了,脸上又白了一层,却没有人敢去捡。
“这是怎么回事?”李漓看向潘切阿。
潘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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