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前指。空气里仿佛倏地绷出一道无形的弦音。因杜摩蒂直视着摩诃梨的脸,眼神冷得像刀。
“……古贾尔!你胳膊上,也没圣线。”因杜摩蒂沉声说道,“你,是要找死吗?”
“行了。”李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平稳,“要对骂的话,打完了再骂。”他环顾两边,然后看向因杜瓦蒂,“你们追那伙马贼追了一天一夜,我们也刚从那伙人刀下闯出来。大家和那伙马贼都有过节,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折返还来得及——再耽搁下去,商队那几个人就没命了。”
因杜摩蒂冷冷看了摩诃梨一眼,随即偏头用本地话吩咐几句。领头壮汉立刻点头抬手。身后骑手绷紧的弓弦稍稍一松,几支指向李漓等人的长矛也缓缓压低。
因杜摩蒂猛地拨转马头,朝后方举着木矛、镰刀和短弓的乡民厉声喝令。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脚步声与马蹄声混作一片。她又回头看向李漓,语气干脆:“你们也跟上!”
贾特轻骑随即催马前压,朝废弃驿站逼去。李漓一行虽未被缴械,却已被半夹半裹地卷入队伍,只能随人流前行。
很快,废弃驿站重新出现在夜色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团摇晃的火光,像被夜风撕扯的破布,在荒原尽头忽明忽暗。随后,低矮残破的土墙、半塌的院门、歪斜的木棚,也一点点从黑暗里浮现。
那里早已乱成一锅沸粥。受惊的牛拖着嘶哑长鸣拼命蹬蹄;有人扯嗓大喊,也有人缩在车后哭叫求饶。火把来回晃动,将人影照得东倒西歪,满地都是乱窜的黑影。商队已经再度被彻底截住了。
“马贼就在那儿!”李漓几乎整个人都伏进马鬃里。夜风贴耳刮过,粗硬马鬃不断抽在脸侧。他右手压住刀柄,双腿猛地一夹,胯下战马骤然前窜。
“杀!”因杜摩蒂厉声高喊。
下一瞬,二百余骑同时压下。蹄声轰然炸开。那已不是几十匹马的奔跑,而像整片荒地被硬生生掀了起来。冻硬土路、碎石、枯草根,在马蹄下齐齐震鸣,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闷雷。尘土翻卷而起,火把光在尘雾间剧烈摇晃,映出忽明忽暗的矛尖、刀刃、马头,以及骑手们那一张张狰狞而亢奋的脸——那是人在确信自己不会死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突卢沙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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