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亮,东方的云层还压着一片暗蓝,晨光尚未站稳脚跟,祖拜达的商队便已活动开了。
院落里,人影穿梭,脚步声、吆喝声与货物碰撞的闷响交织成一片。几个伙计弯腰抱着箱笼,肩头扛着鼓胀的麻袋,脸上汗气与夜凉混在一起,喘着粗气,往马车上一件件地码。马车吃了重量,轮毂陷进泥地里发出低沉的咯吱声;套在辕木上的驮马却纹丝不动,垂着眼皮,甩着尾巴,一副局外人的漠然。几只麻雀从残破的棚顶掠过,鸣声短促,划开这片将醒未醒的寂静。
祖拜达只是走到棚边,和巴尔吉丝知会了一声,让他们赶紧集合,却并未要求李漓的队伍插手这场劳作。
李漓枕着草垛子,睡在棚子下头,浑然不觉。草梗硌着后颈,他蜷了蜷身子,呼吸沉稳,仍在睡梦之中。
“艾赛德,起来了!要出发了!”蓓赫纳兹俯下身,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商量。
李漓皱了皱眉,将眼睛挤开一条缝,揉了揉,嘀咕道:“我最恨早起了。”
“等离开了苏姆拉王朝的地盘,我们就和这个劳碌的女人分道扬镳。”李漓旁边的尼乌斯塔裹着外袍,半坐起来,声音带着睡梦里残留的愤懑,压得很低。
“省省吧。”伊纳娅坐在另一侧的草堆上,随口接道,“我们要去恰赫恰兰,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我们这样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沿路的哨卡少不了要来纠缠。给这女人做护卫,至少在到达木尔坦之前,还是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脚步声踩着地上的碎草走近。苏麦雅从院落另一头过来,在李漓身旁蹲下,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打探过了。那些正在往车上装的货——是甲胄。”她顿了顿,“看来这女人并不是单纯的行商。难怪今早没让我们搭手搬货。”
李漓凝了凝眉,慢慢坐起身:“等离开了这里,找个由头脱身。”
话音未落,苏宜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另一只手夹着一块毛巾:“李公子,你醒了,赶紧洗漱吧。”
李漓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笑道:“这些事,倒不必你来做。”
紧接着,沈鲛也凑了过来,向他递来一个昨晚同款的冷饼:“李公子,吃吧,就这个。依我说,我们又不是没钱,何苦蹭人家的?这东西实在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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