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养的文明人,清理战场,是该做的事。”
短暂的静默在风里停了一瞬,没有人提出异议。众人依言动手,在不远处挖开一处深坑,将那些死者——不论是科伊人,还是肤色更深的人——一具具拖来,摆放妥当,覆上泥土。动作不急,却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克制。当最后一捧土落下,草原重新归于平缓。风吹过草叶,掩去血迹,也掩去喧哗,仿佛方才的杀戮只是土地短暂的痉挛,而非人心曾经越界。
李漓带着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线向海岸返回。夕阳已开始下沉,光线被压得低而扁平,像一张疲惫的薄金箔,贴在草甸与灌木的起伏上。风从内陆吹来,带着干草与尘土的味道,把白日里残存的热意一点点剥走。
伊什塔尔试着把缴获来的羊群往前驱赶。她挥着手臂,学着别人那样发出短促的呼喝,可动作明显生疏,节奏也乱。羊群被她一惊一乍地赶得四下散开,反倒越走越乱。几只羊受了惊,斜着冲向灌木丛,差点一头扎进去,引得旁边几个人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并不刻薄,更像是长时间紧绷之后的本能松弛。
笑声尚未完全散去,一阵突兀而急促的犬吠忽然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并不算近,却干脆而警惕,在空旷的草甸上被风托着,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几乎是同一瞬间,队伍的脚步停了下来。笑意迅速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警觉。蓓赫纳兹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伊什塔尔和维雅哈已经侧身护住羊群。
众人齐齐转身,望向来路。草甸尽头,起伏的灌木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暗影。就在那片阴影的边缘,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像是从大地的褶皱里被挤出来一般。那是刚才幸存下来、又悄然躲藏起来的科伊人女人。那个科伊人女人身边跟着一条并不高大的狗,毛色灰黄,耳朵警觉地竖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吠声,却始终没有扑上来。女人蹲在灌木与空地的交界处,没有再靠近一步。
科伊人女人看上去很年轻,却已经带着一种过早被岁月磨出来的疲惫。她的身形瘦小,骨架并不大,却并不孱弱——四肢线条紧实而有力,显然长期行走、放牧与奔跑在这片土地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日光反复炙烤,呈现出深黝的色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