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焦黑的眼皮微微一颤。尘世的噪音,隔着数百米岩层和放射性尘埃,第一次穿透了他意识深处的毒雾。那不再是地下空洞永恒的水滴或风声,而是属于钢筋水泥、属于喧嚣人间的脉动。一种渺茫到近乎荒诞的希望,混合着巨大恐惧,悄然滋生。
裂缝之光
凭借姜雨薇对能量流动方位的精确感知和华老年轻时对旧城管网支线的残缺记忆,他们最终找到了一处被巨大树根撑开的、通往老城区废弃排水支管的天然裂口。腐臭的淤泥取代了放射性尘埃,久违的汽油尾气味混杂着生活垃圾的酸馊涌入鼻腔——这是属于人类文明的污浊空气。
当四具形同鬼魅的身影,从一处被遗弃在荒草丛生后巷的、锈迹斑斑的铸铁窨井盖下悄然翻出时,城市边缘的晨光正刺破铅灰色的云层。冰冷的雨滴砸在陈瑞凝固的符文甲壳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蒸腾起一缕淡白色的雾气。岳琦被华老用捡来的破布裹紧,像一具没有呼吸的雕塑。姜雨薇扶着湿滑的井壁站直,刺目的天光让她眼中流转的能量流瞬间紊乱,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久居黑暗的瞳孔急剧收缩,但那份刺痛之下……是久违的、真实的光。
行人稀少的街角,一个背着破旧书包、缩着脖子赶路的环卫老工人无意间瞥来,猛地僵在原地。他看到:
一个穿着褴褛布料、面容枯槁如骷髅的干瘦老头(华老),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毫无生气的年轻女孩(岳琦)。
一个浑身覆盖着暗红与墨绿交织、仿佛熔岩冷却后形成的诡异石甲的男人(陈瑞),那双眼睛睁开一道缝隙,里面是深邃如古井的墨色,仅存的左臂皮肤下,若有似无的灰绿纹路如同休眠的毒蛇。
还有一个搀扶着石甲男人的年轻女人(姜雨薇),脸色苍白如纸,左肩残留着扭曲的旧疤,但那双在雨水冲刷下睁开望向天空的眼睛……清澈得惊人。
老环卫工手中的扫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尘世的重量
城市以其冰冷而巨大的惯性运转着,并未因四个从深渊归来的影子而停滞半分。
一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的黑诊所。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消毒水和陈旧血渍的味道。戴着厚厚老花镜的退休外科医生(曾是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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