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在做什么，右手已经高高扬起，带着十年的怨愤和此刻的狂怒，狠狠一巴掌抡了下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船舱。
如懿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的脖子猛地扭向一侧，身体也跟着踉跄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要跌倒在地，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嘴角渗出一丝殷红的血，顺着下巴缓缓淌下来，她的左脸颊上，五个清晰的手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了起来，又红又肿，与另一边苍白枯瘦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懿抬起手，缓缓拔出发间那支素银簪子。
一小缕头发散落下来，她握住发丝，毫不犹豫地，狠狠剪了下去。
断发，在满洲是大不敬、大不祥之举。
断发之举，唯有两个时刻才可为之，国丧，夫丧。
皇上看着她断发的举动，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胸口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闷痛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
怒火攻心，气血翻涌，皇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指着如懿，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嘶哑到几乎失声的怒喝，
“疯了.....你简直疯了！”
“来人！”皇上拼尽全身力气，
“即刻将乌拉那拉氏押解回京！连夜启程！不得有误！朕不想再看到她！”
侍卫闻声涌入舱内，几个人上前，架起如懿，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带出了船舱。
舱内只剩下皇上一人。
皇上越想越气，那些画面在脑海中疯狂地交替闪现，怒火与酒气直冲头顶，太阳穴像是要炸开一样突突地跳着，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踉跄了一步，想要扶住什么，手指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皇上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彻底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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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很快赶了过来，船内的情形比她想象的要体面一些，帷幔重新整理过，空气虽然还残留着浓烈的酒气和脂粉香，但比起方才那番荒唐景象，已经算得上是整肃了。
正在给哈皇上诊脉的孙太医四十出头的年纪，他是太医院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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