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特制的扳手,拧一颗螺丝。
螺丝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扳手转了三圈。停了。
“镜片组对准了。”
他从工作台底下钻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推了推眼镜。
“最后一台。”
工作台上,一排金属设备。银灰色的机身。三十台。整整齐齐摆着。
前面二十九台已经装好了。盖板合上,螺丝拧紧,编号贴好。
最后这一台,镜片刚嵌进去。
赵铁柱走到工作台前头,低头看着那些机器。
他不懂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但他知道,张红旗为了这批东西,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半年前。
那时候际华集团刚挂牌。张红旗让单楹秋去查了一家厂子。河北涿州,一个军工级光学仪器厂。八十年代初转民用,做望远镜、瞄准镜。订单越来越少,工人发不出工资,厂长跑了两趟京城找上级要拨款,没批下来。
濒临破产。
张红旗让单楹秋出面,以际华集团的名义,把这家厂子连人带设备全收了。
收购价: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买了一整条军工级光学镜片研磨生产线。六十七个技术工人。三台从东德进口的高精度研磨机。
那三台研磨机,是七十年代援建时期留下来的。精度够。
够磨出夸父需要的镜片。
这件事,当时谁都不知道。刘浩不知道,李健群不知道,连赵铁柱都是到了保定才听说的。
只有单楹秋知道。
因为账是她走的。
京城。煤市街。四合院。
单楹秋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
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收购合同、资产评估报告、工商变更登记、税务迁移证明。
她一页一页翻。每翻一页,用红笔在右下角打个勾。
翻到最后一页。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涿州光学仪器厂的厂区用地,十二亩,已经过户到际华集团名下。
公章。法人签字。公证处的钢印。
齐了。
她把文件摞好,装进牛皮纸袋,封口,用浆糊粘上。
拿起桌上的电话。
“张总,涿州厂的全部资产,法律手续已经走完。土地、设备、人员、专利,全在际华名下。干净的。”
电话那头,张红旗的声音。
“好。”
一个字。挂了。
下午四点五十。
保定。地下室。
第三十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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