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算不算广义上的分子料理？”
一连串的提问，把所有人都问懵了。
棉花糖？豆腐？馒头？
这些最最家常的东西，竟然和眼前这个“化学实验”是一回事？
江凡的声音变得恳切。
“何老，各位。科学，从来都不是烹饪的敌人。”
“无论是陈宇用恒温水浴锅去精准控制米粉汤的温度，还是周然用现代技术去重组番茄的味道，他们的目的，和您，和千千万万的厨师一样，都是为了做出更好吃的东西。”
“真正的‘狠活’，是用化学去‘伪造’味道，用添加剂去欺骗我们的舌头。”
“而真正的科学烹饪，是用科学去‘理解’味道，用更精准的手段去‘释放’食材的本味。”
“一个是骗子，一个是匠人。”
“我们不能因为他们都用了我们不熟悉的工具，就把他们混为一谈。”
江凡站起身，对着何云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道菜，也不是完美的。”
他直起身子，看向周然。
“帕玛森芝士的咸鲜，稍稍有些过于霸道，在后段，压制了罗勒粉末那一缕清香。如果能将泡沫的咸度再降低百分之十，或者，换成风味更柔和的薄荷来做低温脆片，或许，整道菜的味觉层次会更和谐，更富有回味。”
这一番话，让本已心悦诚服的周然，更是醍醐灌顶，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对！薄荷！他怎么没想到！
而何云山，在听完江凡所有的话之后，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他看着江凡，看着那盘依旧精美如艺术品的“菜”，又看着那个对他鞠躬的年轻人，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复杂、无比深沉的思索。
骗子……匠人……
科学……狠活……
这些词，像一把把重锤，敲击着他坚守了一生的信念壁垒。
许久。
现场依旧一片寂静。
何云山缓缓地，坐了回去。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拿起了自己面前那只干净的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