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张了张嘴。
“那个……小兄弟……”
他说了半句,停住了。
他这辈子没怎么跟人道过歉。在物资局当了几年主任,从来都是别人跟他低头,他还没学会怎么把自己的脑袋低下去。
“对不住了,你多担待担待。”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被人揭了一层,火辣辣地疼。
霍老大这才松开他的手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这就对了嘛,多大的事儿,说开了就好了。长喜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较真。”
王主任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嘴角扯了扯,像是想挤出一个笑,但笑纹刚爬到一半就僵住了,挂在脸上,不伦不类。
霍老大不再管他,转过身,对着刘东几个人拱了拱手:“几位,今天这事是我不对,让你们受惊了。改日要是得空,来我霍某人的场子坐坐,我请几位喝酒,算是赔罪。”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真诚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三十几号人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事儿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几个女人一齐看向刘东。
刘东挥了挥手,语气淡淡的:“算了,走吧。”他本来也没想把对方怎么样,就是简单的出口气,王主任已低头,再闹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霍老大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依然挂着笑。直到那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脸上的笑才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像是被人用刀刮下去的。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王主任,又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副所长,没有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舞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