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深秋,官道两旁的田地里早已没了庄稼,只有被踩实的泥地和零星几丛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着。
楚宁骑着白马走在队列中段,身上的白色战甲在灰蒙蒙的日头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身后三千步卒列成松散的行军队列,板车和粮袋在队伍中间排成长长的一线,轮轴碾过土路发出持续的低响。
贾羽策马从队伍后方追上来时,衣摆上沾着道旁的碎叶和尘土。
他到了楚宁马侧勒住缰绳,微微欠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细竹管递了过去,管口封着的蜡上压着赵羽的印记:
“陛下,赵羽将军飞鸽传书,宁城那边的消息。”
楚宁接过竹管,手指捏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来扫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纸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攥在手里没有还回去。
贾羽的视线跟了一下他攥着竹管的手指,又问了一句:
“陛下,可是进攻不顺利?赵将军那边兵力不够还是器械出了问题?”
楚宁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不是攻不顺利,是没法攻。你自己看吧。”
他把竹管递了过去。
贾羽接过来抽出纸条看了一眼,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两息,面色也沉了下来。
纸条上的字不多,赵羽的笔迹仓促,末尾的墨痕有些潦草。
上面写的是:韦华阳将城内及周边村落掳来的百姓绑在城墙上,多处置于垛口及箭道之间,我若以投石机或床弩攻城,势必伤及无辜。
无法攻城,亦不敢退兵。请陛下速示。
贾羽把纸条折好重新塞进竹管里,攥着竹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侧头看向楚宁,声音压低了些许:“韦华阳用百姓做挡箭牌,赵将军向来以军纪为重,又心软,这种局面他确实做不了决断。
若是强行下令攻城,城墙上那几千条人命就要算在朝廷头上了,此事非赵将军一人能担,还请陛下急断。”
楚宁握着缰绳的手没有动,目光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里带着一层被压到平处的冷意:
“急断?你让朕怎么断?若是让赵羽下令进攻,城墙上的百姓必死无疑。
死在自己朝廷的投石机底下,那韦华阳就赢了。
他不用打一仗,就能让江南百姓亲眼看着朝廷的人把百姓砸死在城墙上。
可若是不进攻,就只能在城外耗着。
世家那边有粮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