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城这座宅子不大,但庭院收拾得还算齐整。
厅堂里的桌椅是从杭城那边带出来的,摆放的位置和韦府里原来的格局差不多,只是四壁矮了些,灯烛的光线照到边角处便暗了一层。
韦华阳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盏热茶,脸色阴沉。
左右两侧依次坐着周秉良、吴伯谦、郑夫人和王恪,四个人衣袍上都还带着赶路后的灰尘和褶皱。
厅堂里沉默得只剩灯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细响。
韦华阳先开了口,那份被压了几天的怒气终于从语气里渗出来了,不再遮掩:
“诸位也都看见了,皇帝对江南世家不是来安抚的,是来扫地的。
他从行宫召见那天起,一步一步把咱们逼到了墙角。
借粮、施粥、修堤、设伏、封城,现在连韦府都给抄了。
他做这些事之前跟你们打过招呼没有?没有。
他就是想把这个江南连根拔起来,腾出地方好让朝廷的人坐进来。”
周秉良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地接了一句:“韦老说的我明白,但说实话,皇帝手里的牌确实硬。
七千白马骑兵都是打过硬仗的,张世杰的水军又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人,铁甲长刀,不是咱们府里那些护院能比的。
如今咱们的人马分散在城外各处,各自为战的话,根本不是对手。”
吴伯谦跟着点头,语速不快但语气里带着一层明显的犹豫:“周兄说的在理。
白马骑兵在开阔地上冲锋咱们根本挡不住,就是张世杰那些水军,虽然下了船不太擅长巷战,但人数摆在那里,真打起来咱们占不到便宜。
我听说他们光是在码头边上扎营的就有上千号人,全副武装,不是咱们临时召集的护院和流民能应付的。”
郑夫人拢了拢袖口,沉声分析道:“咱们现在人分得太散,韦府被围的那一晚走得急,各家能带出来的人手有限。
如果现在就动手,正面硬碰硬确实没有胜算。
而且咱们召集的人里面大部分都是这些天吃施粥的流民,他们跟着咱们走是为了吃口饱饭,不是来送死的。
真要开打,那些人跑得比咱们还快。”
王恪坐在最下首,低着头踌躇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那我父亲那边……他病着还没好,我出来的时候连个交代都没来得及留。
如果我们现在就动手,到时候进退两难,岂不是连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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