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他让人把他年轻时用过的那张弓拿出来,挂在了正殿的墙上。
那张弓已经有些年头了,弓臂上的漆已经磨损,握把处被汗渍浸得发黑。
他站在殿中抬头看了它一会儿,像是在用那道已经落定的目光重新测量那段被弓弦拉满的年月,又像是要把整个下午的寂静也一并让那面墙壁记住。
他叫来太子阿古拉,指着墙上那张弓说:“我年轻时用它打猎,一箭能射穿百步外奔跑的鹿。后来我当上国王,就再也没有拉开过它了。”
阿古拉没有说话。奥多斯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你留着它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平稳,像是一道已经彻底拉满的弓弦正在被缓慢地、彻底地松开。他走过那条无数次穿行的廊道时,没有再回头。
边境集市的角落里多了一个卖茶的老汉。他每天天不亮就支起茶摊,烧一锅热水,泡几壶粗茶,摆上几个粗瓷碗。
赶集的商贩和农人路过时会坐下来喝一碗,放下几文钱,然后继续赶路。偶尔有人跟他搭话,他只是笑笑,话不多,也不问对方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风吹过茶摊的布棚,把碗里最后一点茶沫吹向一边,茶叶的苦味和沸水的热气混在干燥的空气里,像是整片集市呼出的底色。他那双握着茶壶的手,骨节粗大,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
有人认出他曾在军营里干过几年,问起当年的战事时他总是摆手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没有说自己曾经是柳林堡的一名弓手,也没有提过那场雪夜里的攻防战。某个日落时分,他收摊时顺着坡道往下走,有一瞬间脚步慢了下来,像是那段坡道的弧度忽然让他想起另一个地方——一座被大雪盖住的关隘。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往下走,把那段记忆留在了身后的山坡上。
摊位旁那棵新栽的杨树已经开始扎根了,它的根须正在缓慢地伸进那片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土层里,等待着下一个不需要被记住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