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人对身后事极为重视,故宝城、明楼、祾恩殿等建筑依旧气象巍峨。
只是五十多年风雨过去,朱墙金瓦不免蒙上岁月的尘灰,巨大的石象生沉默地矗立在神道两侧,更添几分肃穆与孤寂。
车队在陵区外早已备好的一处僻静院落停下。
朱翊钧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玄色常服,在几名随从的陪同下,步行前往永陵。
守陵的官兵早已接到密令,远远见到一行人到来,为首的将领跪迎,并未上前打扰。
他们只是目送着那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在随从簇拥下,缓缓走上通往陵寝的神道。
八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松柏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神道两旁,狮、獬豸、骆驼、象、麒麟、马等石兽,或蹲或立,历经一甲子风雨,雕工依旧清晰,沉默地守护着沉睡于此的帝王。
朱翊钧走得很慢。
身后的随从们走的更慢。
这次随着朱翊钧出京的内侍,都是乾清宫中较为年轻一些的,冯安也老了,比朱翊钧还大上十岁呢,这种长途跋涉的苦力活,他扛不住,故朱翊钧便让冯安留在京城了。
朱翊钧的目光扫过这些冰冷的巨石,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那位聪明自负、前半生励精图治、后半生沉迷玄修的皇祖父……
他来到宝城前的祾恩殿前。
稍作停留之后,便前往了明楼。
明楼是陵墓的标志性建筑,内立圣号碑,上书“大明世宗肃皇帝之陵”。
他登上明楼,凭栏远眺。
但见群山苍茫,松涛如海,永陵的宝顶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后,安静而神秘。
“皇爷爷,朕来看你了。”
风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似是回应。
“孙儿今年,也六十了。坐这个位置,四十八年。”
他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像是在述职,又像是在倾诉:“您当年在我这个岁数时,已深居西苑,与丹炉为伴。朕……却还想出来走走,看看太祖高皇帝打下来的江山……”
“您留下的底子,有好的,也有烂的。好的,朕接着用了,烂的,朕尽力改了。开海禁,拓疆土,整吏治,兴农商……孙儿不敢说做得比您好,但至少,没让这江山在朕手里败了。”
“如今国库还算充盈,边关大体安宁,百姓……多数能有口饭吃。”
这个时候,朱翊钧还是很保守的,没有在世宗皇帝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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