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去看陈老拐,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视线投向自己脚下——那片被特殊月光“钉”在地上的影子。
看清楚了!
在寒气灌入最猛烈的那一刹那,她清晰地看到,自己脚下那团浓黑的影子,如同被狂风刮过的水面,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不是整体的晃动,而是边缘的一部分,一丝一缕,仿佛被无形的吸力牵引着,微微飘起,然后——脱离了主体,向着某个方向逸散开去!
她的目光顺着那逸散的、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影丝”望去。
终点,正是手舞足蹈、状若癫狂的陈老拐的脚下!
陈老拐沉浸在仪式带来的、显而易见的亢奋中,脸颊潮红,呼吸粗重,绕着米粒图案的步子踩得咚咚响。而他的影子,在火把和月光混乱的光线下,拉得忽长忽短,但有一种感觉无比清晰——那影子,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黑,都要沉,像一团有生命、会呼吸的沥青,紧紧吸附在地面上。
祭祀结束,人群散去。林晚再次像破布一样被拖回去。但这一次,虚脱的身体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第二天,她等阿婆出门,强撑着爬起来,从床底一个破瓦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去年在山上采药时,偶然捡到的一块碎镜片,只有巴掌大,边缘磨得光滑了些,一直藏着。她揣着镜片,如同揣着一块火炭,悄悄溜出了家门。
她不敢在村里照镜子。村里几乎所有的反光物,哪怕是水缸,都被人刻意避免在祭祀前后使用,尤其是对她。她跌跌撞撞地往后山走,那里有个废弃的炭窑,平时绝少有人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林晚钻进阴暗的炭窑,窑洞里充斥着陈年灰烬和潮湿泥土的气味。她背对着窑口漏进的天光,颤抖着,掏出了那块碎镜片。
镜面朦胧,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的脸。那是她,又不太像她。她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然后,极其缓慢地,将镜片向下倾斜,试图捕捉自己映在窑内地面的影子。
角度很难调整,光线昏暗。但她终于看到了。
镜子里的影子,淡得像一层被水晕开的灰烟。原本应该深黑的发髻部位,几乎和灰扑扑的地面融为一体;身体的轮廓模糊不清,边缘处呈现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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